AI是刀，IP是盾，影院是后的战场
文 | 羊羊
四月，北京的春天如期而至，电影的春天来了吗？
上周末，十六届北京电影节刚刚闭幕。10天时间里，来自全国、全世界的电影人齐聚北京，畅聊电影行业的现状和未来。
客电影作为北影节的“业内容作伙伴”，全程参与了今年的活动。
北影节历来都是电影人各抒己见的大舞台，今年他们聊了什么？
实话说，现在的电影行业有点冷，活跃在行业线的电影人们如何判断今年乃至未来几年的行业趋势？
投资人、制片人、发行人、演、编剧、摄影师、演员……他们共聚堂，聊生产工具的颠覆（AI）、商业模式的重构（IP）、消费场景的捍卫（影院）……他们的观点有些是冲突的，有些又呈现出度统的指向。
应该说这些话题并非特别新颖，但今年聊的内容明显加聚焦和入了。
如果说以前还是坐而论道，现在大则是带着实践的成果在聊，带着下步的计划在聊。
变革正在发生，成果很快就要显现。
01 生产工具的颠覆
在今年的北影节，热的话题疑是AI，几乎已经到了言谈AI的程度。同时，AI也是所有话题中争议大的。
在行业艰难的时候，遇上具颠覆的工具，兴奋和恐惧然相伴而行。
奇艺CEO龚宇是今年北影节旗帜鲜明地支持AI的代表人物，他认为当前影视行业面临的核心问题之是成本过，致投资亏损成为大概率事件，而AI正为解决这问题提供了重要机遇。
他预测未来1到3年内影视行业将大规模应用AI，制作成本有望降至原来的三分之，甚至十分之以下；未来3到5年，院线内容成本也会明显降低。
成本下降将吸引多创作者和投资，催生多作品，带动用户消费，从而扩大整体市场规模，形成正向飞轮应。
奇艺CEO龚宇认为AI很快就会改变整个影视行业的面貌
博纳影业已经成立了AI制作中心，并出了全国部获得广电总局网络视听许可证的AI科幻短剧《三星堆：未来启示录》。
博纳影业总经理曲吉小江从制片的角度肯定了AI的价值。
她坦言，AI大地降低了项目的试错成本，让原本需要数亿投资、具风险的宏大题材得以快速跑通。她认为，面对国大力支持人工智能+的战略，影视行业没有要讨论。
我认为就赶紧做，比谁做得快。就像当年我们研究“两弹星”的速度，你就得快点。
编剧、演俞白眉（《乒乓之地反击》《银河补习班》）将AI的出现比作“小行星撞地球”，认为其冲击力远工业革命。
作为初代网红和网络作的他，对“平权”的力量有体会，并大胆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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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很快会有6亿、8亿人参与创作新乡pvc管粘接胶，因为太容易了。
他提到近期火爆全网的“酱板鸭”相关AI作品，指出这是种人类从未有过的创作式：它是数个素人，不断地往里面添柴加火，形成的个怪异的艺术体，展现了传统影视中没有的趣味。
“酱板鸭”引发全网AI共创潮，俞白眉认为这是种人类从未有过的创作式
作为执过《人生路不熟》《沐浴之》《万万没想到》等多部电影长片的演，易小星参与创作的AI作品《女娲之死》刚刚拿到B站届AI创作大赛开放赛道三等。
尽管在两个域都做出了成功的尝试，易小星却明确反对用AI来主电影创作。
他指出，电影应该是个手工艺品，而不是流水线产品。
你现在告诉我整部电影是300元拍完的，让我掏100块钱的票价去看它，观众肯定要骂街。如果电影给人的感觉是它很便宜，那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的钱去看它？
俞白眉也表态坚决反对“用AI做电影”的概念，认为新技术应服务于全新的艺术形态，而非用来简单复刻传统电影。
他直言，观众不愿意去电影院看AI电影，若只是利用AI低成本快速生产内容，企图以廉价制作换取影院票房，将是对观众的不尊重。
编剧张珂（《志愿军：浴和平》《南京照相馆》）指出，AI将颠覆金字塔底部80的消费内容（如漫剧、短剧），但对于头部电影，核心的竞争力反而将变成“活人感”。
贾樟柯认为，在AI进入创作的时代，发出指令、把握风格与叙事走向的人依然可以被视为“作者”。
传统电影的珍贵之处在于人与人之间的共创——演与摄影师、演员、美术等各部门进行情感与灵感的交流，以及与自然环境、天气的即时碰撞，这是单或少数人借助AI工作难以复制的。
贾樟柯认为使用AI创作同样应被视为“作者”，但他加珍视传统电影多人共创的模式
近，奇艺宣布将出AI艺人库，依托其“AIGC制作平台纳逗Pro”，通过艺人授权肖像、声音、表演数据生成数字分身。真人演员是否应该授权AI的相关话题迅速登上了多个热搜。
北影节“潮论坛”上，演员吴汉坤（《封》系列）明确表示，不愿意将自己的脸授权给三AI平台，因为AI法赋予角真实的生命体验和随机的“小瑕疵”，而这些瑕疵正是表演的魅力所在。
表面上看，大对AI的看法各有不同，甚至充满矛盾，但其实中间蕴含着朴素的共识：AI是强大的辅助工具，而非主者。
摄影师赵小丁表示，AI能将工作能呈指数提，但真正纯主观的意识和特的审美品位，依然需要核心艺术的参与。
人工在前，智能在后。
摄影师赵小丁强调“人工在前，智能在后”
博纳影业总经理曲吉小江提出了个名为“灵智共创”的概念。
她认为“AI电影”这个词是错误的，因为AI不能立做电影。真正的未来是“灵”（人类的灵感、灵魂、初心）与“智”（大模型的智能）的结。
在她看来，AI时代，人的岗位并未消失，只是重心从执行滑向了判断。
02 商业模式的重构
如果说AI解决的是“怎么拍”的生产力问题，那么IP讨论的则是“怎么活”的商业模式问题。
在今年北影节的各大论坛上，个残酷的现实被反复提及：单的票房经济已经法养活庞大的电影工业了。
年初，光线传媒董事长长田给公司的内部信中就提出“切为了IP”的观点。在北影节期间，长田再次强调了这观点。
他指出，西主流电影公司的票房收入只占30，泡沫板橡塑板专用胶70来自版权、授权和衍生品。而在，90以上的收入依赖票房新乡pvc管粘接胶，这致行业长期处于亏损状态。
因此，电影公司须向IP运营转型，将电影视为IP的起点，通过续集、剧集、游戏、主题公园等式持续开发，做20年、30年甚至上百年的长线布局。
光线传媒董事长长田提出“切为了IP”的观点
紫荆影业总经理李挺伟用经济学原理解释了这现象。
他指出，电影产业具有“乘数应”——核心制发放产业虽然只有2200亿产值，但带动了3400亿的周边益（吃住行游购娱）。在注意力被严重分散的今天，须用IP的“乘数应”来对抗注意力的“除数应”。
那么，在当下究竟该如何造并运营好个电影IP呢？
李挺伟强调，如果电影本体这个“1”立不住，后面加再多衍生品的“0”也没有意义。电影须具备视听艺术的震撼力和情感共鸣的穿透力。
奇艺CEO龚宇也直言，影视公司大的资产就是IP资产，但只有价值的IP才有衍生业务的基础，核心是质量的情绪输出。
《浪浪山小妖怪》的演於水以自己的作品为例，分享了经典IP的改编经验。
他表示自己度反感“魔改”，于是他选择在尊重《西游记》原著脉络的基础上，寻找“小人物”的新视角。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反差感，是老IP焕发新生的关键。
《浪浪山小妖怪》演於水解读，影片致力于在经典IP身上寻找“新视角”
上海电影集团董事长隽分享了《浪浪山小妖怪》商业成功的秘诀。
这部作品在上映前就规划了800多款衍生产品，从咖啡到智能汽车，从文具到卡游。同时，他们还同步开发了VR电影，在全国布设了100个点，让观众在看完电影后能继续“玩”这个IP。
这种将内容赛道与消费赛道同步进的策略，终创造了25亿的GMV（商品交易总额）。
宣传营销郭栋楠以《我，许可》为例，指出其成功的线下广告投放，正是通过“我许可，我想做的事情都能被许可”这类普适情绪文案，引发了观众的自发拍摄和二次传播，实现了营销前置。
《我，许可》的情绪文案引发了观众的自发拍摄和二次传播
伴山文化创始人郑林指出，未来的电影播出不再是终点，而是起点。
创作者需要像运营短博主样运营电影角，让角在电影下映后依然通过社交媒体、短片等形式与观众保持日常互动，培养长期的情感羁绊。
登峰作为《流浪地球》系列的出品之，CEO刘开珞坦言，《流浪地球》系列每部相隔4年，中间与观众的互动是有缺失的，恰恰需要通过衍生品、社交账号等式增加互动频次，维持IP热度。
登峰CEO刘开珞坦言，《流浪地球》这种间隔特别长的系列作品，非常需要与观众的频互动来维持IP热度
03 消费场景的捍卫
当我们在手机上就能刷完部AI生成的漫剧，当流媒体平台提供了海量的清资源，电影院还能活下去吗？
这种焦虑已经在行业内弥漫了很长段时间。实事求是地讲，院线电影正处在个艰难的低谷期，北影节的与会嘉宾们也毫不讳言地指出了许多院线电影创作和运营上的问题。
编剧张珂坦言，现在的电影在“社交属”上做得太差了。年轻人看场演唱会可以发30条朋友圈，但看场电影却凑不够九张图。如果电影不能提供充足的社交分享欲望，在争夺年轻人注意力的战争中就会败下阵来。
《人生大事》《出入平安》演刘江江也表达了创作上的焦虑，他认为创作者需要思考：
为什么大需要到电影院里面去看这个片？还有就是，除了待在电影院里面的90分钟或者120分钟，还能从电影院里面带回什么东西？
演刘江江认为，电影人除了埋头创作，应好好思考如何吸引观众走进影院这个问题
清华大学教授尹鸿指出，电影院正面临着替代产品的严重冲击。
微短剧用便宜、便捷的式满足了观众对“爽感”的需求。如果电影不能提供与微短剧截然不同的复杂和特，观众就没有理由走进电影院。
清华大学教授尹鸿提醒，电影正受到微短剧等其他类型作品的猛烈冲击
然而，大多数资电影人依然对影院的未来投下了信任票。
电影评论学会会长饶曙光坚定地表示：
电影这面红旗到底能多久？我非常负责任地告诉大，电影定会万岁。
为什么电影院不可替代？北影节嘉宾们从技术和心理两个层面给出了答案。
从技术层面看，影院提供了可比拟的信息密度。
CINITY放映系统负责人边巍用数据说话：
现在播放的电影、普通的电影，是250兆码率。换成人话来说，张画面传递的信息量是我在手机或者里电视上看到的20倍。
配帧率、对比度和沉浸式的声音包裹，这种视听震撼是任何小屏幕都法复刻的。
从心理层面看，影院提供的是种仪式感和集体共情。
摄影师赵小丁将去影院观影比作现场看体育比赛，那种几百人在黑暗中同频共振、暂时忘掉物理世界的“白日梦”体验，具有强的不可替代。
在“电影节电影表演公开课”上，周围、潘斌龙等演员分享了他们的切身体会。
他们认为，电影院是个特的“暗盒”空间，演员的微表情、呼吸节奏与观众的凝视在黑暗中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这种现场感是任何屏幕都法替代的。
演员们从自身角度出发，也认为影院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
为了让观众重新买票入场，行业们提出了许多建议，其中核心的有两点。
先，内容端须造“影院的看”。尹鸿教授强调，未来的电影须是特的、差异化的，要成为种“档消费”。只有那些在视听语言和情感度上做到致的电影，才配得上观众付出的时间成本和交通成本。
其次，拓展影院的物理，拥抱“电影+”。边巍分享了许多影院已经开始实践的多元化尝试，例如在影院直播电竞比赛、新年音乐会、话剧等。通过提供差异化的现场体验，弥补非档期的内容空窗。
电影的未来放映场所，电影院是否仍是主要阵地？
演贾樟柯的回答是：“希望是”。
终要坚持的不是观众，是电影人。我们要坚持我们的电影在银幕上放映，我们应该批站出来捍卫电影院。
换句话说就是，拍出足以吸引观众的作品，并持续告诉大大银幕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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